漫话公民信约

与往常一样,今年国庆庆典结束前,全体观众和表演者起立宣誓:“我们是新加坡公民,誓愿不分种族、言语、宗教,团结一致,建设公正、平等的民主社会,并为实现国家之幸福、繁荣与进步,共同努力。”在国家48岁生日时,再一次表达了48年前建国的殷切期盼和庄严承诺。公民信约表达的是一种合作的精神,合作意味着团结一致,而团结一致的目的,是建立一个让所有成员都享有尊严生活的幸福社会。

谨记信约的内容并理解其意思,对于身处政治新常态的国人尤其必要。信约提醒大家,首先“我们是新加坡公民”,而且除了要跨越种族、语言和宗教的差异,更必须超越政治立场和党派的分歧。没错,在民主政体里,政治竞争是必然的;但是在公平竞争的同时,必须时刻记得对手也是同胞,不是敌人。再怎么激烈的竞争,都不可以逾越这个底线。唯有如此,才能避免其他民主社会的陷阱,把选举竞争扩大化,最终撕裂社会。

政治日益多元化,社会贫富差距持续扩大,尤其容易导致持不同政治主张者之间的情绪对立。这种对立,也因为相信自己的观点具有更大的道德正当性,而愈加把他人做善恶之分——认同自己观点者为善;反之则为恶。一些国人可能觉得,社会应当为弱势群体提供更多安全网,而向高收入者多征税,这样才符合公平正义;另一些国人却相信,自己的所得来自于自身的努力,过度剥夺自己正当所得的财富,才是违反公平正义。双方都自认有道德正当性,如果都互不退让,对立纷争将永难停息。

朝野政治领导人和意见领袖这时的表现就非常关键。检视他们是否有担当、负责任,在于听其言、观其行。在价值多元的时代里竞争,确实不易抗拒拉帮结派的小圈圈心态的诱惑。借由甚至刻意制造议题来抢占道德制高点,在鼓动支持者情绪的同时把对手抹黑,是一种相对廉价但不幸却相当有效的手段。因此,国人必须时刻警惕自己所支持的领袖,是否会利用挑起民众情绪来达到其政治目的。

“团结一致”在民主社会里总会引起质疑,因为那是集权社会惯用的宣传伎俩——掌权者总希望人们都团结在其周围,而不是站在对立面挑战其权威。那又该如何去理解公民信约里的这句话呢?建立新的国家无疑是一项艰巨且伟大的共同事业,国家是集体而非个别所拥有。为共同的事业奋斗,必须要求成员都有同舟共济的团体合作精神。这正是信约呼吁跨越各种差异界线的原因。

因此,就算民主选举免不了政治竞争,竞争的方式也必须严守底线——在相互的政治攻讦中,不能指责对手不爱国,因为爱国的形式有许多种,更要紧的是爱国不是个别人或党派的专利。

政治人物在呼吁全民团结时,出发点必须立基于“国家共同事业”而非“个别党派利益”。赢得选举不能是目的,而只是建设公正、平等的民主社会以及实现幸福、繁荣与进步国家的手段。这看似脱离现实的迂腐论调,却攸关任何民主国家的命运。当一己的私利取代了对共同事业的责任感,民主竞争就会朝向沉沦之路奔驰。套用伦理学家康德的哲学命题:“人即目的,不是工具”,秉持这个原则,国家共同事业的奋斗才具备意义,也才可能成功。换句话说,无论政治竞争多么激烈,都千万不能忘记竞争者都是同胞,是与自己一样荣枯与共的目的。

原载《联合早报·言论》2013年8月19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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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usband of one, father of two 文字匠,腰肌劳损 狷者有守,不失其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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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条 漫话公民信约 的回复

  1. Pingback引用通告: 漫话公民信约 | 新国志

  2. 非政客说道:

    “爱国不是个别人或党派的专利”这句话似乎和执政精英一贯的说法有些出入。小心您的乌沙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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