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钱能使鬼推磨

  本届美国总统选举所消耗的经费,恐怕将创下历史纪录。《华盛顿邮报》报道,奥巴马阵营花在电视竞选广告至今的开支达到3亿1700万美元,罗姆尼阵营的支出更高,同一时间的总额是3亿4800万美元。得利最大的,自然是地方电视台的老板。由于美国特殊的选举人团(electoral college)制度,候选人不只是要赢得全国总选票,更必须赢得所谓的“摇摆州”过半数选民的支持,才有望当选总统。因此,竞选双方无不砸下重金,在这些还有很多拿不定主意的中间选民的州,投放大量的电视竞选广告,试图说服人民投自己一票。
  在人口(选票)集中的主要城市,只要打开电视,几乎很难会错过这类铺天盖地的竞选广告。不少美国人公开表示,他们对此已经感到厌倦。也难怪他们,因为这些广告的内容,大多都是以攻击对手为主的负面宣传。《华邮》的报道称,奥巴马阵营3亿多美元的广告开支,有85%是用在负面文宣上头;罗姆尼阵营也不遑多让,用在负面广告的比例高达91%。一些观察者指出,本次选举气氛之所以如此恶劣,社会舆论之所以出现罕见的撕裂,巨量的负面广告是罪魁祸首。
  这是美国舆论在讨论金钱腐蚀政治(或政治腐败)时主要的关注点。自联邦最高法院在去年裁决,基于言论自由原则,政府不能限制个人或团体花钱制作政治/选举广告后,金钱政治及其影响便不断困扰着有识之士。这个判决的细节很复杂,其中的一个规定催生了所谓的“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”(Super Pac)。它本质上是候选人的白手套,可以接受没有上限且匿名的政治捐款,但它所制作的电视竞选广告却不能公开支持该候选人,只能从议题入手,所以也成为议题广告(issues ad);而且通常以攻击对手在特定政治议题所持立场的负面广告形式出现。
  除了让选举气氛趋于对立,“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”的作为也让大企业或富豪通过掌握公共话语权,发挥不成比例的政治影响力。后者的效果,在与总统选举同时举行的国会(参众两院)选举中尤其明显。这些大企业及富豪所形成的利益集团,可以利用大量政治献金或雇用政治说客(lobbyist),收买国会候选人以便在立法时保护或扩张自己的利益。
  美国舆论一直对此有激烈的辩论,可是任何相关的政治献金改革办法,却迟迟无法在国会通过,让不少美国选民深感失望。在百货商场男装部当销售员的30多岁波士顿市民哈德森说,身为黑人的他一直支持民主党,可是黑人社群觉得民主党几乎把他们的选票视为理所当然——事实上也是如此。哈德森无奈地表示,两党其实都让自己的支持者失望,所以不少选民希望看到第三股政治力量出现,以便摆脱“别无选择”的困境。在波士顿市中心经营古玩店的90岁老太太,也对美国的政治现状深感不满。听说我们来观察美国选举,她半自嘲地说:“要看政治如何的腐败,你们来对地方了!”老太太表示,她从来没看过美国政治被金钱腐蚀得如此厉害。她说,与杜鲁门总统时代相比,现在的政治变得肮脏多了,政客都被代表特定利益的政治说客给收买了。
  但是另一些美国人则认为,民主的游戏规则本来就是通过影响他人的政治观念,来争取最大的支持。对于金钱是否腐蚀政治过程,他们认为需要从更大的角度来判断。负责追踪并公布所有政治捐款的联邦选举委员会官员指出,两党至今所花费的7亿美元看似惊人,但他们所竞争的是掌握3兆8000亿美元预算(2011年)的联邦政府控制权,7亿美元根本不成比例。《今日美国报》报道,美国人今年光是花在庆祝万圣节的开支就高达8亿美元。对比这些数字,7亿美元的竞选开销就不显得那么惊人了。
  当然,按照“金钱等于言论”的游戏规则,越有钱且越舍得花钱的个人与团体,就势必能发挥越大的政治影响力。比如煤矿业大老板就可以通过负面电视广告,攻击主张清洁能源的候选人,以“打击地方经济产业”为由来诉求当地选民投反对票阻止“清洁能源候选人”当选。正因为过去的经验证明这招有效,很多时候利益集团只需要恐吓砸钱反对,潜在候选人可能还没开始就打退堂鼓了。
  对于这样的现象,有观察家认为这本来就是民主的常态。因为这是个通过人民集体投票表达政治意志的制度,通过言论(包括电视广告)影响投票行为属于理所当然。关于美国政治,有一句俗话说:“如果你不列席餐桌点菜,你就成为菜单上的佳肴。”(If you are not at the table, you are on the menu),因此各个利益攸关方——大企业、工会、关注不同议题的社会团体——都会竭尽所能要发出自己的声音,希望民众能认同自己的立场,进而通过影响公众舆论,保障自己的利益。至于这样的情况是否合理?金钱会否腐蚀政治?最终还是要美国人民自己去决定并寻找改变的办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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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bout yapphenghui 叶鹏飞

Husband of one, father of two 文字匠,腰肌劳损 狷者有守,不失其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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