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为鸡口 不为牛后

宁为鸡口 不为牛后

(2010-02-21)

早报导读

● 叶鹏飞

得鱼忘筌

  到过台湾的人相信都会对其社会活力留下深刻的印象,其中一个关
键的原因,应该是台湾人喜欢当家做主的性格;这在经济活动上表现为活泼的创业精神,一有机会便自立门户当起小老板,因而中小企业的数目非常庞大。数据显
示,除了水电、能源、银行、保险等行业,中小企业在台湾各行各业所占的比例都超过95%。

  有人用“宁为鸡口,不为牛后”这句成语来概括
台湾人这种独立的精神。成语典出《战国策·韩策一》:“臣闻鄙语曰:‘宁为鸡口,无为牛后。’今大王西面交臂而臣事秦,何以异于牛后乎?”牛后就是牛的肛
门,白话解释是:宁愿做小而洁的鸡嘴巴,不愿做大而臭的牛肛门,比喻宁在局面小的地方自主,不愿在局面大的地方听人支配。

  和遍地都是小
老板的台湾一样,香港人同样具备创业的冒险精神;反而是被管理得井井有条的新加坡,盛行的则是打工仔文化。内阁资政李光耀在2002年的一场公开讲座上就
此表达了见解,他转述一个从事服装业的香港新移民告诉他的经历:“他告诉我,他雇用新加坡人为自己工作,二三十年后这些新加坡人仍然在为他工作,只不过已
经成为高级管理人员,而他移民新加坡时从香港带来的管理人员,却离开自己开始经营自己的服装业。”

  三地华人社会之所以如此不同,因素当
然很多,包括新加坡侧重吸引跨国资本的政策、高门槛的创业环境、高学历的机会成本等,而文化基因不在其中,否则就不能解释为何同样根源于中国大陆,最后开
枝散叶的华族社会,最后却结出不同的果实。在强调创意就是竞争力的21世纪,打工仔文化显然处于劣势,如何见贤思齐,是新加坡今后的主要挑战。

 
 追求经济独立的冒险精神,首先来自于独立的人格;而独立的人格却必须建立在经济的独立这个基础上。这似乎是个鸡生蛋或蛋生鸡的问题。新加坡经济里的个体
户生存土壤趋于贫瘠,似乎正好同经济的发展成反比。开埠之初,没有那么多工作机会等待着南来的祖辈,很多胼手胝足找生活的新移民,都是靠当小贩维生,进而
养家活口。然而社会的发展日益规范化,追求经济效益的主流价值强调规模化,独立的小商小贩慢慢失去了生存的空间。先是连锁超市把杂货店打入历史冷宫,后有
冷气食阁让个体小贩成为穿制服的厨子,近有大集团收购湿巴刹,让原来独立的小老板变成打工仔。某集团负责人在宣布收购湿巴刹计划后对记者说,欢迎有兴趣的
摊贩加入集团工作,该公司接下来预计会有1000个就业机会。换句话说,有1000个人将因此从“鸡口”变成了“牛后”。

  同样的情形也
发生在交通业,很多小型的私营巴士公司在规模化的思维下消失;以“自我雇用”为特色的德士司机,也逐渐成为大公司属下的“租户”……一个健全的社会必须是
一个多元的社会,小老板林立的经济可能不具备规模化的经济效益,却必然是个充满活力的经济生态系统,它除了能缓解失业问题,鼓励创业精神之外,也可以培育
活泼的公民权利意识,确保社会生态的均衡,防止寡头化甚至单极化现象的出现。

  21世纪是一个创意经济的世纪,几乎已经是个老生常谈的看
法,据联合国数据,在本世纪的前五年,创意经济贸易额每年增长9%,成为世界最具活力的经济部门之一。1996年创意产品及服务的贸易额接近2400亿美
元,到2005年已增长为近4500亿美元。杂货店主、小贩、湿巴刹摊主、德士司机等行业,虽然与创意经济还存在一大段距离,可是他们所代表的自食其力的
独立冒险精神,却是产生创意的必要条件,毕竟每一个成功的创意背后,可能有着无数次失败的尝试。况且,唯有在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基础上,才可能确立人格的独
立,有了人格的独立,才能保证和激励思想的自由,进而才足以讨论发展创意经济的可能。

  要在国际竞争环境骤变的21世纪谋一席之地,光靠提高生产力显然还不足够,如何让源自草根的活泼独立的精神与人格有更大的生存茁壮空间,恐怕才是未来的出路所在。

  (作者是本报评论员)

About yapphenghui 叶鹏飞

Husband of one, father of two 文字匠,腰肌劳损 狷者有守,不失其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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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条 宁为鸡口 不为牛后 的回复

  1. Sol Chwen-liang说道:

    從制度理解差異是正確的。不過台灣與香港的不同,也有可能是由於稅制的差異。台灣的薪資所得僅佔GDP四成左右,股利可佔到三成以上,什麼樣的稅制造成這樣的財富分配!!薪資所得的比例如果提高,也許降低自行創業的誘因,但對於廣大的上班族卻是一大福音。小老闆很多,有利於市民社會的生態多樣性,不過台灣經濟的骨頭就發育得不好,有點軟骨症。另外,如果把知識份子當成白血球,相對落後國家,也有可能出現白血症。杭亭頓的變動社會就是談這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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